第84章

眼前的一幕,跟之前的记忆重叠在一起。

那天晚上。

你在第二次把研磨的手指咬出血后，研磨也是露出那副像是被彻底惹毛了的表情，对你说“真是够了”。

那天,你想追上去，研磨还凶巴巴回头对你说“不准再跟着我”。

再之后……他就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从回忆中抽离，你本能地呆在原地，不敢去追。你的双肩一点点耷拉下去,脑袋也慢慢垂向地面。

研磨现在肯定又开始讨厌你了吧……

这些日子以来,你从来没有看过研磨对你的当前好感度是多少，为的就是担心会看到负数会难过。毕竟你离开支线任务时，研磨对你的好感度可是已经降到了-100来着。

你打开系统界面。

指尖犹豫着，最后还是打开了孤爪研磨的信息面板，但当看到好感度的那一刻你彻底愣住了。

【系统：孤爪研磨当前好感度：98】

什么时候……

在静谧街道极为清晰的一声“咚”，从远处的前方传来。

你一抬头。

眼睛就控制不住地睁大了,“研、研磨！”

从你所处的位置向前二十来米，是一条横过来的居民街道，而居民街道那头则是一座小型的居民公园,连接公园和街道的，是一排到人膝盖位置的茂密灌木丛。

此刻那里鸟虫惊走,灌木丛的枝叶与草木屑纷飞。

等你急匆匆赶过去，扒开灌木丛。

看到的就是背对着你、正像具死体般半死不活趴在灌木丛里面的孤爪研磨。他背对着你,整张脸都埋在地上,金棕色的中短发乱糟糟的,上面还插了好几根草屑。

你干巴巴喊了声：“研磨？”

“……”

他没理你。

依旧保持这个动作，好像已经死掉了一样。

你担心他是晕过去了，赶忙将他翻过来。就看到了他气鼓鼓的脸颊，和看你一眼后就飞速抬手盖住眼睛的生气动作。以及他额头上红彤彤的印子,看起来刚才那声“咚”，就是他脑袋砸到地面的声音。

应该说幸好吗？

幸好摔进的是灌木丛里，额头砸在的是泥地。

如果是柏油路面上……

说不准研磨会就此傻掉吧？

但应该还是很疼吧？

你犹犹豫豫着，刚想开口问他有没有事，你身后就传来一阵狐疑的询问声：“翠翠？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熟悉的声线。

一回头，就看到了出门倒垃圾的黑发高个子少年。

他困惑不解的视线往前移动几分，看到了仰躺在灌木丛里抬手盖住眼睛的孤爪研磨，啊这……虽然眼睛被盖住了，但因为从小相处，所以绝大多数时候对孤爪研磨情绪感知比较强的黑尾铁朗还是一眼分辨出来。

这小子……好像在生不小的气。

他默默后退，秉持着「不是我惹的我可不负责」的想法溜走。但溜走没几步后，他还是叹口气重新退回来。

……

有黑尾铁朗的帮忙，方便多了。

回到孤爪家。

你才知道孤爪的爸爸妈妈在你没来东京之前，就已经结伴去海外旅行了。这些天家里就只有孤爪研磨一个人。一日三餐的话，是去黑尾家吃。

“今晚你怎么没去吃饭，奶奶很担心你啊。”把孤爪研磨送回他房间，黑尾铁朗无奈念叨一句。

“……”

孤爪研磨垂着脸不说话。

不过他也没想过会得到回答就是了。

一进入卧室，孤爪研磨就耷拉着双肩摇摇晃晃扑进床上，瘫住，不动。几秒后，抓住被子一角，把自己卷进了被子里面，就连一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

“起码换个衣服再上床啊。”黑尾铁朗像个妈妈似的啰里啰嗦。转头，看到满地的游戏卡带都没整理，又忍不住婆婆妈妈一句：“研磨，你的房间也该好好收拾收拾了！”

床上的鼓包一动不动。

还在生闷气。

黑尾铁朗无可奈何地扶住额，“你们是小学生吵架吗？不是，你们到底怎么吵起来的啊。”

你抓着书包背带，垂着脑袋站在黑尾铁朗侧边。

再三犹豫之后。

你还是决定先出去比较好……

毕竟研磨现在应该不太想看到你的样子。

如此想着，你便朝卧室门口走去。然而手刚放到卧室门把手上，身后就传来动静很大的掀被子声响。孤爪研磨跳下床，连拖鞋都没穿稳，便三步并作两步身形不太稳地冲过来，一把抓住你手腕。

“你去哪？！”

完全是气急败坏的语气。

你呆住了。

黑尾铁朗也呆住了。

你结结巴巴，好半天说不出话，只能呆头呆脑地看着他发出一声：“誒……？”

孤爪研磨脸颊气鼓一分。

最后用力撇开脸。

将你手腕抓得更紧些，拉着你就往回走。来到床边，也丝毫没有松开你手腕的打算。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你们还是小孩子吗？！”及时反应过来的黑尾铁朗立马揪住你的后衣领子，把你从床上扯下来，“不准到床上去。男女有别这种知识，生理课上老师都有认真教的吧？！”

孤爪研磨视线盯向你：“上来。”

“哦……”

你还是乖乖地爬上去了。

你的后衣领子又被揪住了，往下一扯，黑尾铁朗已经完全是「孩子到了叛逆期的老父亲」般头疼又无计可施的表情了：“研磨是你主人吗？不要他说什么你就听什么啊？还有研磨你也是！你今晚脾气是不是太大了点？而且……”

他把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对劲说出来：

“别告诉我你对翠翠……”

“……”孤爪研磨眼珠转动一下，平静看向他。

黑尾铁朗沉默下来。

这种反应，基本确定了他的猜测。虽然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是……

黑尾铁朗表情严肃起来，语气微沉：“喂研磨，你难道不知道这家伙她还……”没开窍吗。

话没说完，就被飞速打断了。

“慢慢教会不就可以了。”孤爪研磨眉头微皱着侧开脸，“学习成绩不是很好，总能考第一吗，游戏也打得不错不是吗，又不是笨蛋。”

“又不是笨蛋……”

说着说着，不知道哪句话又触到他雷点了，忽然整个人都再次炸毛起来，满脸愤懑地一把扯开黑尾铁朗揪你后衣领子的手，其后在黑尾铁朗哇哇乱叫“你忽然生什么气？！”的声音中，扯住黑尾铁朗的衣领满脸怒容说：

“总是对她摸头什么的，小黑你就没有这种心思吗！她又不是笨蛋！慢慢教给她不就可以了！如果等到她自己领悟的话肯定就会选翔阳了啊！”

“……瞎说什么我可没对她，，”

话音顿住。

黑尾铁朗同样扯住孤爪研磨衣领的手僵住，他表情愣愣的。

这件事……跟日向有什么关系？

啊等等……

说起来，之前有一次去秋田县打练习赛，结束后，研磨却并没有跟他们一块回去，而是以有事的借口先离开了。没过几天，他记得是还在音驹参加集训的时候，外面太阳还很大，应该是下午。

他接到了来自宫城县的视频电话。

视频里，乌野的光头、自由人一直在向他放狠话，虽然泽村大地和菅原孝支有在冲他道歉，并试图捂住他们两个的嘴，但跟他们打了那么多场练习赛的黑尾铁朗还是一眼看出来，这两人明显是在敷衍，其实完全没想控制光头和自由人。

而他们身后。

是对着墙壁孤独练球的乌野小不点。

而你。

则双手背后、垂着脑袋站在比较偏僻的地段。

尽管隔着视频，他也看得出来你跟日向的友情好像出现了隔阂。虽然从最开始，他就看得出来日向翔阳对你，并不是纯粹的友情。

而那边。

光头和自由人还在对他放狠话，但因为两个人在一块说话所以他完全没听清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只隐约听出来他们提了研磨。

视频最后。

乌野的部长笑容满面地对他说全国大赛见。

收起手机。

他转头，看到了坐在他旁边在打游戏的研磨，原本戴着的耳机不知什么时候起取下来一只，脸上的表情有些可以称之为愉悦的情绪。

所以，那个时候其实就已经……

“喂，喂喂喂喂。”黑尾铁朗说，“研磨，你这样是不是太卑鄙了点。”

“既然喜欢为自己争取又有什么问题

！如果不争取的话不就会被抢走吗？那我争取又有什么问题！会很奇怪吗？！”孤爪研磨浑身炸毛。

黑尾铁朗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叹口气率先松开了孤爪研磨的衣领。

孤爪研磨也松开了手。

黑尾铁朗的视线转而看向站在一旁的你。

你早就被眼前这忽然扭打起来的一幕震惊到了，嘴巴半张、呆了吧唧地站在那里，一副状况外的样子。

黑尾铁朗弯下腰看着你，表情难得非常认真地问：“需要帮忙吗？”

帮忙甩掉研磨。

瞬间。

听懂他话内意思的孤爪研磨，便将冰冷又平静的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黑尾铁朗在心底咂舌了下。

你完全……

被研磨盯得死死的了啊。

但你本人似乎并不清楚自己的处境。

而是一副懵懵的表情：“应该……不需要吧？”

你察觉出来黑尾铁朗此刻说出口的话是善意的，不像以往你们互相针对时表现出来的氛围。但是……你应该真的没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吧？唔……应该？

“嗯嗯好哦。”黑尾铁朗舒展了下肩背，你和孤爪研磨，他谁也没看，转身就往卧室外走，“我去药店买外伤药。”

……

黑尾铁朗走后。

卧室就只剩下你和研磨了。

孤爪研磨双手撑在身后、盘腿坐在床上，脑袋往左边偏去，故意不看你。

房间里很安静。

除了你们彼此浅浅的呼吸声外，就再没其他声响了。

你犹豫片刻，想到了研磨对你的98好感度，还是开口喊了他一声：“研磨。”

“……”

他没回应。

你好不容易提起的勇气消失掉了，没再说话了。

可你不说话之后，他反倒更生气了，转头看向你，“……你就不能多喊我几声吗。”

你呆呆的：“啊？”

“……”他又重新将头转开，声音闷闷的，“…算了。”

多喊他几声吗？

唔……

你蹭过去，“研磨。”

他脑袋往右偏去。

你转到右边去：“研磨研磨。”

他脑袋又迅速偏去左边，脸上气鼓鼓的，但你就是感觉得出来，他没那么生气了，只是故意做出来的这副表情而已。

真的有效果！

你眼睛微微发亮起来，干脆一下挤进他怀里，双手抓着他的衣角，仰头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我有在认真地最喜欢研磨哦。”

孤爪研磨微顿。

他视线微垂，落在你脸上，盯了半晌后，他忽然嗓音很轻地开口：“哦……是吗。”

尾音是故意拖长的，带着完全不相信、还有点赌气成分的情绪在里面。他眼睛微眯起几分，将垂到面前的金色发丝掖到耳后，身上的气息开始变得有些危险，缓缓低头朝你靠近。

然而不等他做更多的事。

你缓慢眨了下眼睛后，便率先仰起头亲吻在了他唇瓣上。

“……”

他整个人都呆滞住了。

你回忆了下上次研磨亲吻你时做过的事。照葫芦画瓢般轻轻吸吮了下他的下唇。

“……！”

孤爪研磨瞳孔扩缩了下。

他整个人都几乎要炸毛了，想要往后躲，但很快，又硬生生止住了这个举动。他浑身僵硬地双坐在那里，任由你模仿他，舔舐他的下唇。随着你亲吻动作的起伏，他撑在身后的双手紧张地将床单抓出褶皱。

大概半分钟后，你才离开他的唇瓣。

抬起眼睛。

就看见金发少年正满脸通红地抬起手背挡住嘴部，他神情乱乱的，目光游移着看向别处，呼吸也有些不稳，“为什么，，忽然……”

“嗯？”你歪一下脑袋。

见你没有任何忸怩的样子，孤爪研磨眼眸微垂了下，理解出来你做出这个举动的原因，他话锋一转，“刚才那件事……除我之外，还跟其他人做过吗？”

因为声音闷在手背下面，显的有些含糊。

你还是听清楚了。

“没有没有。”为了表示自己说的都是真的，你还双手在身前摆动好几下，“我亲其他人都是亲脸颊的，只有研磨我才会这么做，真的！”

“……嗯。”

依旧是闷闷的声音。

你：“研磨之前说让我记住我最喜欢的人是你，我也有记住哦。我最喜欢研磨了。”

“………嗯。”他将脸埋进的膝盖里，只有通红的耳尖和后颈暴露在空气中。

“我最最喜欢研磨了！”

“…………别再说了。”他脑袋更加往膝盖埋了。

“我最最最最喜欢研磨了！！”

“…………………”

“我……我真的有在认真地最喜欢研磨。”完全是鼓起勇气般的语气，第一次尝试如此深刻地说出自己的感情，你看起来有点紧张，双手控制不住地揪住自己的袖口，脑袋也随之埋了下去，“研磨喜欢吃苹果派，薄荷糖，这些不是我看面板知道的，是我自己发现的哦。研磨还很喜欢牵手，所以，我有在认真地最喜欢研磨哦。”

“……”

你忐忐忑忑说完。

一抬起头。

便看见孤爪研磨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经从膝盖里抬起脸了，正神情愣怔地看着你。见你表情有些紧张，他神情恢复往常，伸手过去，轻轻揉了揉你的脑袋。动作慢吞吞的还有些生疏，但很轻柔，有些舒服……你感到放松地微闭起了左眼。

“……不是给我买了苹果派吗。”

你上抬眼睛。

便看到金发少年难得柔和的神情，他嗓音轻轻的：“拿给我吃吧？”

【系统：孤爪研磨好感度+2】

【系统：孤爪研磨当前好感度：100】

正开开心心在背包里翻找甜品袋的你整个人都瞬间僵住了，顿挫着、一点点抬起头。

便看见灰掉的世界里，唯一有颜色的系统弹窗。

上面正炸开层层璀璨的烟花。

【系统：主线任务：80%→主线任务：100%！！】

【系统：恭喜玩家成功通关游戏！！！】

【退出游戏倒计时：72:00:00/72:00:00】